說好香港故事囉 😎
說好香港故事囉 😎
一代報人胡菊人的故事
0:00
-11:01

一代報人胡菊人的故事

胡菊人曾深情寄語,香港要保持優良的制度與自由,「如果沒有了,跟大陸城市一樣,等於沒有了香港,沒意思了。」

以電郵免費訂閱,即送昔日香港電子明信片!仲有列印教學,幫你親手將心意寄送親友,馬上訂閱 HKSTORY,一齊傳承我們的文化記憶

踏入2025年9月,一個時代悄然落幕。香港資深報人、《明報月刊》前主編胡菊人於溫哥華安詳離世,享年92歲。

胡菊人是原本名為胡秉文的廣東順德人,1967年開始執掌《明報月刊》,前後歷經十三年。金庸在當年創辦「明月」,如他自己所言,是為了「對着幹」。不僅要暴露真相,更要引導讀者一起思考真相。

金庸把雜誌定位為一份「關注中國問題的思想刊物」,而這項宗旨在胡菊人手裡得到了最好的實現。胡菊人深諳時勢,善用雜誌老闆的泱泱大度、香港殖民地的自由機遇、海外華人的筆墨網絡,加上本身的識見和敏銳,以刊物為平台,以紙頁為堡壘,向時代的愚昧宣戰。他被譽為將香港文化雜誌從純學術期刊轉型為「綜合性高水平讀物」的創造者。

沈西城稱他為「伯樂」,毛孟靜讚他是「香港最具真正文人氣質的知識分子」。然而,在胡菊人移居溫哥華後的2025年,他最懷念的香港「自由及生命力」,正是他太太劉美美轉述的最後心聲。

前身校役生涯

胡菊人的奮鬥故事始於最卑微的起點。1932年出生於廣東順德的他,初中三年級尚未畢業便隨親戚到香港謀生。他在聖類斯中學當校役和教堂雜役,管輔祭、製衣房和打理聖堂。這個從校役做起的少年,後來卻成為香港文化界舉足輕重的人物。

1961年,胡菊人從珠海學院英語系畢業,曾向琴家蔡德允學習古琴,展現了傳統文人的全面修養。他先後任《大學生活》社長及主編、《中國學生周報》社長,逐步在文化圈建立地位。這個從「友聯」資料剪報做到社長的年輕人,正準備儲錢到美國唸大學,卻被金庸的一個邀請改變了人生軌跡。

金庸慧眼識菊人

1967年,金庸看過胡菊人在《中國學生周報》上發表的文章後,認為他「有才情」,就請他來編《明報月刊》。這個決定改寫了香港文化史。

當時的《明報月刊》正面臨讀者反對聲音,原因是許冠三主導的純學術路線,「用詞專門,文筆艱澀,不好閱讀」。金庸與許冠三商議希望多容納非學術性文章,但教授並不同意,最終掛冠而去。

胡菊人接手後,採取了他擅長的「漸進式改革」,保留學術文章之餘,「盡量刊載知識趣味性兼備的文章」。於是《明報月刊》便從一本純學術性的月刊,搖身一變成為綜合性的高水平讀物,正好符合金庸創辦「月刊」的原則。金庸索性放下編務,統由胡菊人一人總攬其成。

兩個半編輯的奇蹟

胡菊人創造的最大奇蹟,是以「兩個半編輯」的陣容,辦出了國際水準的雜誌。1975年,日本學者相浦杲教授參觀《明報月刊》編輯部,當他看到「月刊」只有胡菊人、黃俊東兩個編輯時(加上兼職的詩人蔡炎培,故稱「兩個半」),那「瞪眼如桂圓、吐舌回不轉的驚訝表情」至今仍留在沈西城腦海中。

當相浦教授被問及類似月刊在日本需要多少編輯時,他想都不想就回答「至少二十人吧!」。《明報月刊》豈非以一敵十?以兩人半之力,辦出這樣一本出類拔萃的刊物,正是香港文化人高效創意的最佳例證。

在胡菊人和黃俊東兩人的努力下,《明報月刊》的作家陣容日益龐大,他約稿的作者份量十足,據說包括蔣夢麟及張國燾;夏志清及張愛玲;牟宗三及余英時等等。他曾與白先勇對談小說技巧,讓雜誌成為海外學者和讀者了解大陸情況的重要窗口。

含淚斬馬謖的金錶

1980年,台灣傅朝樞來港辦報,聘胡菊人出任《中報》總編輯。胡菊人應承了,「非為厚酬而是着眼理想」。金庸幾經挽留不果,只好「含淚斬馬謖」,在海城酒樓設宴歡送,送贈黃金勞力士手錶以誌紀念。

這隻金錶的故事,成為香港文壇的經典佳話。它不僅象徵著金庸對胡菊人的不捨,更代表了香港文化界師友相重、惺惺相惜的溫情。從此胡壯士一去不復返,胡菊人離任後,《明報月刊》老總一職懸空,金庸暫掌編務,親手為沈西城倒茶說:「小葉!謝謝你的支持,以後請多寫稿。」

兄弟情深的醉酒歲月

在香港文化界,胡菊人與戴天、李怡並稱「三大天王」,其中他與戴天的友誼更是傳為佳話。據沈西城描述,「胡菊人喝醉了,會高聲痛哭。他未結婚時,常跟戴天泡在一起,他們親如兄弟,喝醉時,便會相擁大哭,滾倒地上。」

兩個大男人作滾地葫蘆的畫面雖然滑稽,但展現了「文人情真沒義假」的真摯。胡長戴四年是為兄,他們是「一對比同胞兄弟更親的知己」。胡菊人的思想較傾向魯迅,可稱「青年導師」;戴天傾向浪漫,有悲天憫人的人道主義精神,思想雖不盡相同,情誼卻深如兄弟。

最懷念香港的自由

1996年,胡菊人一家移民溫哥華。移民後,他如舊為香港的報刊及溫哥華兩大報《星島》及《明報》寫專欄,1999年中風後逐漸淡出。胡太劉美美畢業於香港中文大學新亞書院,多年來與胡菊人在家庭及雜誌事業上一直相扶相伴。

2025年9月3日晚上11時20分,胡菊人因身體機能衰竭,於溫哥華列治文醫院在睡夢中安詳離世。按家屬意願不公開舉殯,安葬禮於加拿大本拿比海景墓園舉行。

胡太劉美美向記者轉述,丈夫最懷念香港的是:「以前香港,左中右各派聲音、報刊都能並存,言論沒有壓制,社會氣氛自由。」並且:「香港有獨特的文化,且包容性大。糅合華人傳統智慧,華人民間習俗,重視西方現代文明價值,嚮往民主、自由、人權、法治。整個社會在進展,有生命力。」

昔日香港 Takeaway:一代文人風範

2019年接受記者冼麗婷訪問時,胡菊人仍然深情寄語香港要保持優良的制度及自由,他當時表示「如果沒有了,跟大陸城市一樣,等於沒有了香港,沒意思了。」這句話,或許是這位一代報人對香港最深情的告別。

胡菊人,這位傑出的文化舵手,不僅是《明報月刊》的前主編,更是一位擁有道德和價值觀念的知識分子。他深信「偏頗等如自殺」,在辦刊中堅持客觀公正。他曾說「中國沒有偉大的作家,是因為沒有好的政治制度培養」,展現了文人的社會責任感。

胡菊人的人生哲學和《明報月刊》的成功都證明了他的高見和智慧。從校役到文壇宗師,從「破書哪能惹匪眼」的清貧到影響幾代人的文化領袖,胡菊人用一生詮釋了什麼是真正的「文人氣質」。就像毛孟靜所說:「與君一席話,勝讀十年書。」

如果咩都唔做,昔日故事真係有可能逐漸消失!下一代或將無法了解歷史文化與真相 😢 馬上訂閱 HKSTORY 一齊守護這份珍貴記憶

Discussion about this episode

User's avatar

Ready for more?